曹長青啟迪5
韓國的兩任總統(盧泰愚和全斗煥)均主要因軍事叛亂、內亂及光州血案等被判刑,受賄只是其中一小項(雖然款項巨大)。今天藍營拿陳水扁和他倆相比,也不無道理;因為在他們眼裡,扁亦犯叛亂(分裂中國)和內亂(奪國民黨政權)罪。藍營不敢把這兩條罪名公開出來,扁又無血債,所以只有靠千百倍渲染貪污,才能給扁定罪。
以國民黨的本質,藍營作法毫不奇怪;民進黨的反應卻不可思議。在扁尚未被起訴,更未被定罪之際,就違反該黨二審有罪才除名的遊戲規則,由廉政會對扁做出一審有罪就除名的重罰;不僅違規,更是有罪推論,等於強化給陳水扁定罪的心理導向,是一個在藍營思路的裁決
蔡英文聲援陳明文和蘇治芬,卻迴避扁案。按無罪推論原則,三案都尚未起訴,民進黨主席為何「雙重標準」?
某些泛綠理論家,也隨藍營媒體高喊,不要把陳水扁和台獨掛鉤。但今天誰有能力把陳水扁和台獨脫鉤?代表國際公認的台獨勢力當上了台灣總統的陳水扁,是一個指標性人物,全球最貪腐的國共兩黨,是因為台獨而把陳水扁往死裡打;這難道還有異議嗎?
馬英九特別費案出來後,藍營和中國媒體對他遣詞用句十分客氣,而對陳水扁則破口大罵;這難道是真痛恨貪腐嗎?檢調只辦綠不辦藍,「檢調內容」幾乎每天見報,沒人追究;而扁律師傳幾句和案情無關的親情則被調查,要懲罰;其心態難道還不一目了然嗎?
藍營媒體,他們不替支持度江河日下的馬英九國民黨著想,指教一下他們該怎麼做,卻日夜關注民進黨的生存,如此這般「好心」,難道民進黨高層真要領情嗎?藍媒是希望民進黨壯大,還是希望民進黨垮掉,這還是需要討論的問題嗎?民進黨高層,對藍媒的叫喊唯唯諾諾。
我們看美國,今年共有一億六千萬選民,其中八千六百萬是註冊民主黨員,五千五百萬是共和黨員,其餘是小黨或無黨派。歐巴瑪最後贏了六千六百八十萬票,麥肯得到五千八百三十萬票,剩餘票被小黨分掉。也就是說,歐巴瑪是百分之百地依賴自己的黨員,並在丟掉二千萬張本黨選票的情況下獲勝;麥肯是在拿到了全部共和黨員票之後,又多得三百萬對手或其他黨的票。換句話說,美國民主黨與共和黨,都是絕對依靠本黨黨員的選票。
但民進黨的全部黨員只占綠營選民的百分之五,也就是說,民進黨是百分之九十五依賴綠營基本盤的選票。在如此高比例、絕對要依賴綠營基本盤選票的情況下,民進黨有資本得罪基本盤嗎?一個黨,一個領袖,要站立起來,振臂一揮能有影響力,需要數不清的努力;但要倒下卻只需一、兩個關鍵的錯誤。
李登輝和台聯就是典型的例子。當年李登輝因高舉「制憲正名建國」的大旗,無論在台灣,還是在海外,其聲勢都達到無任何台灣人可比的程度;但在紅衫軍為倒綠而倒扁時,刻意和扁切割,和綠營切割,不識大局,不顧大局,結果就是被淘汰出局;不僅台聯在選舉中一舉泡沫化,其民間捐款也驟然跌到谷底;而李登輝本人曾有過的那種聲望和光環,也將永不再回來。
雖然今天的陳水扁案和他任總統時有些變化,但國民黨要用整掉陳水扁來整垮綠營的本質是一樣的。而對這個本質認識不清,才導致蔡英文對扁案的左顧右盼。這種態度,已經在綠營中引起相當反彈。民進黨領導人得罪不起的,不是高聲喧嘩的泛藍媒體,而是沒沒無聞、只想保住自己家園的綠營基層民眾。
對陳水扁一案的認識,絕不是對陳水扁這個人的認識,它反映的是政治人物對目前台灣局勢和今後走向的判斷。而對政局認識不清的背後,是理念的不清。蔡主席自當選至今,無論在台灣還是在美國的演講,都從未提過一邊一國,從未就國家定位的終極目標做過明確闡述。
國民黨有明確的終極統一目標,並不惜一切代價地在努力。那民進黨的終極目標是什麼?要怎麼努力?
在美國,無論是共和黨的雷根、布希,還是民主黨的柯林頓、歐巴瑪,都是靠高舉本黨理念的大旗而凝聚了人心,贏得了勝利。一個陣營領袖,不能舉起一面理念清晰的旗幟,卻要靠民眾推著、拽著、拖著,才謹小慎微地挪步,能撐得起保護台灣這個大業嗎?(作者曹長青為獨立評論員)【自由11.30.2008摘要】
韓愈《原毀》
古之君子,其責己也重以周,其待人也輕以約。重以周,故不怠。輕以約,故人樂為善。
古時候優秀的人才,他們要求自己嚴格而徹底,對別人寬厚而簡約。對自己要求嚴格徹底,所以不怠惰;對別人寬厚簡約,所以別人樂於做好事情。
聞古之人有舜者,其為人也,仁義人也。求其所以為舜者,責於己曰:「彼人也,予人也;彼能是,而我乃不能是。」聞古之人有周公者,其為人也,多才與藝人也。求其所以為周公者,責於己曰:「彼人也,予人也;彼能是,而我乃不能是。」
聽說古人中有個叫舜的人,舜能夠完全抓到重點與實現正義的大師。思考探求一個人為什麼可以變成舜那樣,然後責備自己:「他是人,我也是人;他能成為一代大師,而我竟然這樣沒志氣!」
聽說古人中有個叫周公的人,周公是博學多聞、五育並重的大師。思考探求一個人為什麼可以變成周公那樣,然後責備自己:「他是人,我也是人;他能成為一代大師,而我竟然這樣沒志氣!」
是人也,乃曰:「不如舜,不如周公,吾之病也。」是不亦責於身者重以周乎?其於人也,曰:「彼人也,能有是,是足為良人矣;能善是,是足為藝人矣。」取其一,不責其二;即其新,不究其舊。
恐恐然惟懼其人之不得為善之利。一善,易修也;一藝,易能也。其於人也,乃曰:「能有是,是亦足矣!」曰:「能善是,是亦足矣。」不亦待於人者輕以約乎。
一個人會想到:「我不如舜那樣抓到重點與實現公平正義,我不如周公那樣博學多聞、五育並重,這就是我最大的恥辱、毛病。」不就是因為他能徹底嚴格要求自己嗎?
人總是說:「那個人能有這些優點,這就夠得上一個好人了;能有這些專業,也算是有學問了。」只要看人的身上有一個優點好處,也就夠了,不應該再苛求他更多;只要這個人,每天在進步革新自己,就不用去想他過去犯了什麼錯。
我們應該擔心,一個人的專長沒有機會對社會有持續的貢獻。
本來,人有某方面的一種好品德是容易修養的,要學個一門技藝其實也很簡單。但是大師對眾人卻說:「能有這一點優點就足夠了。」或說:「能夠會做這些事情,這就很不錯了。」這不是要求別人寬厚而簡約嗎?
今之君子則不然。其責人也詳,其待己也廉。詳,故人難於為善;廉,故自取也少。己未有善,曰:「我善是,是亦足矣。」己未有能,曰:「我能是,是亦足矣。」外以欺於人,內以欺於心,未少有得而止矣,不亦待其身者已廉乎?
現在的知識份子卻不是這樣,他們對別人的要求嚴苛,要求自己就很隨便。對別人要求太高、太多、太嚴苛,讓有能力的人沒辦法發揮所長把事情做好;對自己要求太少、太隨便,結果自己在做事當中獲得的智慧就很少。
自己根本沒有什麼品德,卻說:「我能這樣做點好事,發消費劵,也是夠了不起了。」自己甚麼都不會,卻說:「我名校畢業,已經很有能力了。」對外用這個方法欺騙別人,對內用這個方法欺騙自己,從來沒有做出甚麼績效、也沒有獲得什麼智慧,就停下來不再努力了,這不是對自己要求太隨便了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