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灣人權報告書57
【李宗祐/中國時報2009.02.27摘要】立法院已故前院長劉闊才,在二二八事件因故被捕,家人為保其性命,巨額賄賂國民黨政府高層官員的傳聞,在中央研究院昨日發表的新史料,終於獲得證實。「保命錢」五百萬台幣,當時警備總部參謀長柯遠芬收賄150萬台幣(約現在15億)。
中研院台灣史研究所所長許雪姬指出,在最新發現的二二八事件史料《奸匪首要劉闊才等五名賄釋罪》中,劉闊才被列為奸匪首要的罪名。保密局情治人員在該份史料當中,指控劉闊才在二二八事件中,穿著日本軍服,領導歹徒暴動;自行或脅迫富戶捐款;派爪牙刺探竹南、後龍的軍力,想圍攻繳械;毆劫外省人,接收苗栗錦水的石油及瓦斯工廠,逼迫其大量製造手榴彈。
許雪姬表示,劉闊才當時是在四月二日被捕,四月廿九日被釋放。但以如此四大罪狀,怎麼可能只關廿八天就被釋放出來?連情治人員都覺得奇怪,經四度打聽結果,原來是有人收賄。
劉闊才家人拿出五百萬台幣賄賂,四百萬用來贖劉闊才,另外一百萬台幣幫忙贖其他四個同夥,四百萬台幣中,有一百五十萬送給柯遠芬。許雪姬指出,這些錢是劉家預先向佃農收二百石田租籌措出來的。劉闊才被釋放後,國民當政府對他還是很不放心。
政治大學台灣史研究所副教授陳翠蓮表示,劉闊才的案例凸顯國民黨政府相互包庇、貪汙賄賂的問題。當時情治人員曾針對此案調查,發現劉闊才等人是透過新竹縣參議員朱盛淇賄賂柯遠芬,但全案呈報到保密局台灣站站長林頂立後,公然包庇自己人。
中央研究院,揭露國防部保密局構陷無辜,殘害百姓的殘酷史實。政大台灣史研究所副教授陳翠蓮指出,從新發現的張七郎遭陷害等檔案顯示,保密局情治人員缺乏近代法治觀念,以暗殺日寇和共產黨的方式,制裁、甚至密裁人民,完全不經法律程序。
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會,調查統計局和國防軍事調查統計局(保密局的前身),是國民黨政府在抗日剿匪時期和遷台初期兩大情治系統。中研院台灣史研究所研究員黃富三指出,二二八事件過去曝光的資料,多數與中統局有關,很少看到軍統局的資料,昨日發表的資料,正好可以補足軍統情治人員,在二二八事件所扮演的角色。
保密局原廈鼓特別組組長林頂立,在一九四六年奉命籌組台灣站後,全台情治人員部署和指揮系統,以及保密局在二二八事件中的「作為」。「情治人員滲透到各地方的情況,比我們想像的還多,從各縣市二二八事件處理委員會、三民主義青年團,到救濟院、金獅團,甚至連報社都有。」
陳翠蓮指出,這些情治人員通常也是反政府事件的「活躍人員」,透過反間工作向諜報站提供情資,這種做法不僅監視事件動態,甚至有「引蛇出動」的意圖,以便「擒賊擒王」。例如保密局台南組情報指出,台南縣處委會委員蔣重鼎「與各地暴徒連絡,反抗國軍…罪大惡極…等情事。」但在其他的情報檔案中,卻看到林頂立批示「請飭蔣重鼎兄查覆憑核」,顯示蔣重鼎是保密局滲透到台南縣處委會的情治人員。
陳翠蓮指出,諸多台灣菁英在二二八事件後下落不明,或被不明槍決,在這次新發現史料中,相當程度提供明確的答案。例如國大代表張七郎,因第五連連長董志成在鳳林鎮郊外執行密裁。保密局南京站在此事爆發震驚地方後,指示台灣站調查明確指出,「張為一良善之代表,未曾參與事變之活動,似此不分善惡而捕殺,今後公家之事何人敢為。」
保密局,藉由二二八事件,打擊異已,進行派系鬥爭,在此次新發現的史料,也赤裸裸地呈現出來。林頂立向南京密報中統局包庇叛徒陳逸松,但事實上,陳逸松當時卻是藏匿在林頂立家中,他一手包庇口中的巨奸大惡,卻又一手栽贓給競爭對手派系中統局。此外,林頂立密報南京,指控三民主義青年團,主導全台反抗行動,也是軍統情治人員剷除異已的陰狠作為。
陳翠蓮總結指出,此次新發現的史料顯示,保密局情治人員只為國民黨政府服務,只效忠蔣介石,把台灣民眾對政治改革的要求,都看作是共產黨顛覆政府、背叛國家,當作敵人對待。更可怕的是,情治人員缺乏法治觀念,以暗殺日寇和共產黨的方式,制裁、甚至密裁人民,完全不經法律程序。
中研院台灣史研究所所長許雪姬指出,在二二八事件中罹難的台東太麻里國民學校教師歐陽朝佑,即未見諸史料的外省人受難例子,在二二八紀念基金會補償名單裡面,就沒有他的名字。
二二八受害者張榮宗女兒張秋梧,看到父親史料後激動地說:「我父親一直參加抗日運動,我只是要證明我父親的清白。這麼多年來,我們的姓、我們的名一直沒改!」
蔣渭川孫女蔣理容表示,看到阿公被告密的資料,他連參加二二八受難者李仁貴兒子李厚智的婚禮,幫新人講話都被密告,終於證實阿公跟陳儀不是同一掛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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