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9年11月8日 星期日

從龍應台著《大江大海一九四九》說起——台灣觀點

文化評論27

【摘要11.8.2009自由◎彭明敏】龍應台著《大江大海一九四九》出版,立刻成為暢銷書。本文不是其「書評」,只是讀了以後的一些感想而已。

龍女士寫的「給總編輯的一封信」,裡面寫道「開始時,確實是把主要焦點放在1949那二百萬『外省人』的流離,可是很快就發現了要了解那個時代,不能不去同時了解在地的六百萬人1949是什麼心情。從他們做為日本殖民地的一路走來,到難民蜂擁而至的一九四九。」

因此全書有不輕的比例,是在講這在地的六百萬人的創傷,和大多數人不知道的台灣人的放逐和流離,由此看得出她要保持公正和理性的真誠。因為戰後「外省人」作家和所謂「學者」就台灣的政治來說,有「人道的公平」(humanitarian fairness)和「良知的誠實」(intellectual honesty)者,絕無僅有

此書開卷首頁(沒有頁數)白紙上只寫一句「向所有被時代踐踏、污辱、傷害的人,致敬」,感動之餘,曾告訴龍女士,這些「人」當然也應該包括被以無比殘酷手段屠殺的無數無辜人民。書的內容則可以說,凡能夠想像到的人類行為中最野蠻、最不人道、最殘忍、最卑鄙惡劣、最悲慘的經驗和事件的總集大成,著者雖以平靜客觀的筆調,將其敘述而不悲憤慷慨(她自己也說「只是呈現,不談觀點」),但讀者仍可感受到不呈現於外的無奈、憐憫和諦念。

全書365頁,真正描述「本省人」的「傷」和「痛」者約四分之一,與台灣社會族群人口不相比例,但以著者個人歷史背景,能夠做到之,已經難能可貴,值得肯定。試想「外省人」作家和所謂「學者」中,有此雅量和格調者,幾希?(終戰之後由中國來台任職的學者中,曾有不少深具強烈正義感者如胡適、傅斯年、蔣廷黻、薩孟武、錢思亮等。)。

又報載(自由時報二○○九年十月十八日鄧鴻源「龍應台的兒子、淡水的劇場」)龍女士在歐洲書展會上演講感慨地表示,她童年時受的地理教育,都是在講長江、黃河、中國的大山大水「我們從小被教育這個小島代表整個中國。我們成長在一個矛盾的環境中,總是在學習我們不曾擁有的東西,卻假裝你周圍的東西並不存在」。她長大後才發現,這是殖民者的教育方式。

可見龍女士確為「外省人」中罕見的有心智識人。讀了此書以後,似乎有人期望它能成為治癒(heal)台灣內部族群對立的開端,但這在現實上,絕對難以樂觀的。為什麼呢?因為:

() 兩族群的國家認同南轅北轍「外省人」看不見「本省人」的傷?「本省人」的先人,數百年來,為了棄脫中國貧窮不堪的苦難生活,拭淚永別祖先墳墓之所在,冒著無比風險,橫渡一百浬的大黑溝,「六死三留一回頭」,賭命來到台灣,為的不是要擴大中國領土,而是要尋求新的世界,創始新的生命,開墾惡疫蔓延滿天地,「鳥不語、花不香、男無情、女無義」之亞熱帶荒島,代代苦勞,不堪想像的。

所謂「台灣精神」於此造成,乃指冒險、創始、開拓、耐苦、樸實、正直、熱情、互助之性格。1895年馬關條約,台灣割讓給日本,但也民主地給予住民自由選擇去從之權利。結果一百八十萬人口中選擇中國者四千五百人,占人口之0.0025%,不是這絕對多數喜歡日本,而是他們徹底認同此土,誓與其共生死,也證明他們對此地的強烈熱愛和執著。

現在的「本省人」即是曾作上述抉擇者的後代。「愛台灣」一句話雖常受「外省人」揶揄和譏笑,實則表示「本省人」對台灣此島執著和認同情感的強韌。這是代代因戰亂不斷,到處逃難輾轉流離的「外省人」難以理解的。

半世紀的日本殖民統治和歧視,更加強了台灣人的「認同意識」,在殖民統治中,台灣人幾乎無不「反日」,戰後「本省人」中若有所謂「親日」感者,那完全是國民黨統治所造成的。「本省人」所難以理解的,「外省人」於1949年後或以征服者姿態或以逃命難民蜂擁而入台,至今已有數代,卻仍無法認同此地為真正故鄉,仍然憧憬美化幻想中國。

如參加中共建國六十周年國慶為榮,真如一位「外省人」開明作者所譏「似慶祝殺你爸爸六十周年,你居然也趕去捧場!」一國部署一千枚飛彈而且年年增加,都瞄準台灣,公然威嚇若不聽從即將訴諸武力,從「本省人」的觀點說,不論用哪一種定義,都是不折不扣的「敵國」,但由「外省人」看來還是可敬可愛的「祖國」。

依馬偕醫院林媽利教授研究,「本省人」約八成已有原住民的基因,他們實已無從以「炎黃子孫」為自傲,與中國人之間,何來「血濃於水」之有。這種認同意識之極端差異,如何調和?1945年後湧入台灣的「外省人」,不論是流亡的權貴或逃命的難民,雖來自落後台灣一世紀的戰亂封建社會,卻大多自視甚高,視「本省人」為「次等劣民」,這種莫名其妙、令人嗤之以鼻的傲慢,也是族群融合的另一大障礙。

(二)不是互相而是片面單向的了解。龍女士說「只要看得見對方的『傷』,戰爭就不可能」。暫不談「戰爭」那麼大事,(與目前中國領導人們,什麼都無法談的,對於中國將龍著作進行網路封鎖,不能不令人疑問:連這種書也不行,還能談什麼?)僅就台灣內部來說,「本省人」自幼受了國民黨教育長期徹底的洗腦灌輸,關於中國人的「傷」和「痛」,其腦袋裡已經塞得滿滿,快從耳朵裡溢出來,而且已經變成公式,聽了讀了也已麻木了。

據說有自認「藍」的人說,讀了龍著後「才了解『深綠』的『痛』在哪裡」。問題就在這裡了。一九四五年來,敘述「本省人」的「傷」和「痛」的著作文章,汗牛充棟,「本省人」的哀鳴嚎泣,「外省人」都不屑一聽、不屑一讀,上述自認「藍」的人,讀了龍著中引用些「本省人」的心聲(包括我自己和家父的),才首次聽到「本省人」之「傷」和「痛」。

其實,被引用的那些聲音,於三十年前就已發出來的。可見那位「藍」的人,數十年來都不屑去看一看、聽一聽「本省人」所寫所講的是什麼。請容許以我自己為例:《自由的滋味》一書,自1972年來一直是「本省人」社會裡暢銷書之一。「外省人」有幾個曾願平心靜氣地瑣屑一讀?

有幾個知道被國民黨判為「叛國文件」的一九六四年「台灣自救運動宣言」,白紙黑字呼籲在台灣的「本省人」、「外省人」的基本利害是一致的,應該大家協力追求民主自由?有幾個知道一九七二年《自由的滋味》呼籲中國接受台灣人民依民主方式組成政府,並保證這種政府必會對中國極為友善,甚至可與其建立「特殊」關係,這些文章發表了數十年後,才有「藍」的人首次不是從原著而是在龍著中間接讀其小片段,才首次「了解『深綠』者的痛在哪裡」。

台灣兩族群特有的「隱忍不言的『傷』和『痛』」,應該開誠布公彼此徹底了解,建立健全的「共同命運」意識,揚棄陳腐的中國迷思,大家認同此島為唯一永久的祖國,共同努力建立人權、自由、民主、小而美的國家,有必要時共同犧牲而防衛愛護之。龍著縱使未能成為兩大族群和解(heal)的治癒劑,但願能成兩族群重啟認真真摯的對話溝通的契機。

李鈞震:

1、『傷』和『痛』,開誠布公彼此徹底了解,是無法建立健全的「共同命運」意識。瞭解彼此的傷痛,只是短暫的「同病相憐」的感覺,並無法建立長期的伙伴關係。

2、專業知識、專業技能,才能打破族群意識,建立共同願景、努力奮鬥。台積電、鴻海集團,哪一家公司的員工之間有族群隔閡與歧視?

3、整天想著傷痛,向人家要安慰,所有幼稚的小孩都如此,這是心智年齡水準低的明顯證據。許多大學教授,並不專業,屬於國民黨豢養的家犬。

4、    要打破藍綠的隔閡,或台灣與中國的紛爭,其實很簡單,只要努力的去想幫助台灣的原住民與弱勢者,成為世界一流的文化民族,就可以了。自私自利的人,一定自艾自憐而無法停止。

5、只有努力幫助社會弱勢族群的人,眼光才能放大。國民黨權貴來台,驕傲自大又自卑,因為知識水準太差;被歧視的台灣人,也是驕傲自大又自卑,因為知識水準只稍高一點點,又自私的不關心其他族群。所以互相歧視。

6、真正的弱勢者,被歧視者是台灣的原住民,包括高山族與平埔族,只有天主教的神父關心。本省人、外省人長期內鬥的主因,就是出於自私,不關心弱勢族群。

7、如果台灣政府與百姓,頃全國之力,培養台灣的原住民獲得諾貝爾獎,獲得奧運金牌,擔任國際企業的主管,讓台灣的「文化水準」遠遠高於日本,台灣的族群歧視問題就會消失,台灣與中國的問題也會消失。

8、文化,包含1學術研究、2藝術表演、3科學與技術、4經濟與管理能力、5人民守信用的能力、6衛生的生活習慣、7好學精神、8運動精神、9愛人如己的精神等等。文化具有滲透力,台灣的文化水準高,一定會影響日、韓、中、港、新加坡,提升他們的理性,化解戰爭情緒。

9、只有高文化水準的地區,才不會有戰爭。幼稚的人,無論如何溝通、瞭解彼此的傷痛,時間久了一定會反目成仇,因為幼稚的人一定自私自利。戰爭,都是因為心智幼稚而產生,古今中外五千年歷史,沒有例外。

參考資料:

保羅啟迪232 使眾人看出你的長進

孟子啟迪35 善養吾浩然之氣

培根啟迪47 培根的大革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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